最近,NatureCommunication宣布將在明年采用透明同行評審(Transparentpeer-review)的形式,作者將可以選擇發表其文章的同行評議記錄。

這一舉措很快受到高度關注。

如果從17世紀中葉的《英國皇家學會刊物》和法國的《學者雜志》算起,學術期刊的同行評審已有300多年歷史。時至今日,同行評審已成為學術期刊稿件評審與質量控制的一種基本制度規范。盡管同行評審在科技論文發表過程中至關重要,但同行評審實踐中暴露出來的局限性也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隨之而來的是人們對同行評審的各種改進嘗試,以及評審方式的日趨多樣化。目前有償評審、雙盲評審、公開評審甚至發表后評審等都有期刊采用。這次提及的透明同行評審不同于公開評審(openpeer-review),審稿人仍然可以選擇隱匿個人身份,期刊只是將作者回復信等評審記錄上傳以供讀者下載。值得一提的是,透明同行評審這一舉措并非NatureCommunication首創,之前一些生物學領域期刊,比如Wiley旗下的EMBO系列期刊已經較早實行了透明同行評審模式。

在這一舉措實行兩年后,EMBO主編BerndPulverer2010年曾在Nature發表評論,總結分析了透明同行評審實行以來審稿人和讀者的反饋以及期刊影響力變化等多項數據。

當時的實踐結果顯示,透明同行評審方式并不會打擊審稿人的評閱積極性,期刊的論文接收率也沒有發生大的浮動,而且這一舉措會在一定程度上促使審稿人在撰寫報告時更為細心,編輯做決定時更加謹慎。相比之下,人們普遍認為暴露審稿人身份的公開評審模式,會對人們撰寫評審報告的積極性產生負面影響。

更重要的是,根據筆者的經驗,由于論文修改時間通常較為緊張,作者有時會因忙于應對審稿人提出的問題,而忽視將這些答復內容充分體現在論文當中。這些答復信中包含重要的信息,會隨著論文的發表而石沉大海。而公開審稿記錄和作者答復,將有助于讀者全面理解論文內容,也為青年研究人員修改論文時提供了重要參考資料。

基于以上原因,我個人是非常支持這種匿名但公開審稿意見的透明同行評審方式。

當然,任何一種同行評審模式也絕非完美無缺,公開審稿意見和作者答復同樣可能激發一些風波。目前論文審閱過程中,編輯一般需要依賴多個審稿人的評審報告,并結合自己對這篇文章的印象來做出最終決定。雖然科學論文的內容應是對自然現象的客觀記錄,但論文評審過程中卻充滿了主觀的成分,可以看作是某種“社會科學”了。盡管負責任的審稿人和編輯都會盡力挑選優秀的稿件發表,但在整個過程中很難做到萬無一失,審稿人的意見和編輯的判斷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作者心中對“公平”審稿的期待。

設想一下,如果較多期刊公開評審意見,一些作者可能產生怨言,編輯也可能受到更多糾纏。比如:“為什么那篇發表的文章可以被送審,而我的卻被直接據稿了?“為什么我的論文被兩個不痛不癢的評審意見據稿,而另一篇內容相近的論文卻在存在負面意見的情況下還被編輯接收發表了?”“為什么那篇接收論文的審稿人如此敷衍了事,而我的論文卻被特別挑剔的審稿人斃掉了?”

所以我想,同行評審方式的內在局限性也不是通過公開審稿意見就能完全改善,暫時不公開評審報告的期刊,也并非意味有什么違規的“黑箱操作“。讀者對期刊質量的認可和反饋應是很重要的評價標準。

相信透明同行評審是改進論文評審模式以及促進信息分享的一個有益嘗試。作為影響力較高的綜合性期刊,NatureCommunication試行這一舉措,應該會激發內容豐富的后續討論和研究。

未來的學術期刊出版界,多種評審形式應會長期并存,這對期刊編輯而言可能會是一種挑戰和壓力,但對于科研工作者來說終究是一件好事,因為這可以使大家對論文評審過程了解更深入,投稿時也將有更多的參考和選擇。